第7章 一些線索
前面的艇突然停下來,我所在的艇一下就撞了上去。人在水面上,什麼都看不到,但是兩隻艇在這裡,竟然都硬生生地停住——水下是不是有東西?
岩石的琉璃化一般發生在火山爆發熔岩流和岩石發生反應之後,需要非常高的溫度,劇烈的爆炸和焚燒也可以導致這樣的現象發生。王四川的推斷基本正確,但事實是爆炸還是焚燒,有待考證。他的第一感覺是爆炸,因為日本人臨走的時候,應該會想要封閉洞穴,而一般軍隊的做法正是爆破山體。不過若要讓當時的黃色炸藥達到效果,用量肯定得相當多,那爆炸之後,可能半個山頭都會被掀掉。我個人認為是長時間的焚燒,如果這裡發生過大爆炸,這個洞肯定不會是現在的樣子。
若是焚燒,這個洞應該被持續灼烤超過四十小時,真不知道他們燒的是什麼東西。
我們蹚水在洞裡走了兩圈,暗河的深度並不平均,一腳深一腳淺的,下頭有鵝卵石,用手電筒照水裡,可以看到很多小魚。如果換成在南方,這絕對是個避暑的好地方,可惜在北方太冷了點,穿著膠鞋仍有點刺骨。
上頭的人一個一個被吊下來,其他組的人我也有熟悉的,互相遞煙,討論討論洞裡的情況,具體的工作都由工程兵在做,我們也不用操心,東西一點一點都被搬到皮筏子上。
這一段過程中,大家還說起了日本兵的事情。那幾年經常有傳聞在山中抓到來不及撤退的日本殘兵,有的都已經和野人沒兩樣。他們不知道二戰結束,還以為依舊在打仗。不曉得這洞裡有沒有,要真碰上這樣的事情,可有意思了。
兩小時後,全員都下到下面,八隻皮筏子也全部充好了氣,漂在水面上。
所有人都有點緊張,有些人神經質地不停地說話,整個洞非常吵。沒多久,那個大校也被吊了下來,換了野戰的衣服,這時候我才認出來,這人竟然是我先前受軍訓時的教官,顯然他已經認不得我了。
大校做了一次動員,大體是注意安全,然後問有沒有信心完成任務之類的,我們當然都條件反射地說有。接著他宣佈出發,眾人各自深呼吸,穿上雨衣,登上皮筏子。
按照地質成像照片上的分析,那架飛機所在的地方就在這條地下暗河的某一段,不過勘探出來的垂直距離不等於實際距離,河道在地下蜿蜒,長度不可獲知,但必然長於一千二百米。
我們是第二組,在第一組的兩艘皮筏子被推下下游溶洞的一分鐘以後,緊接著也出發了。前面的工程兵打開艇燈開路,其他人則舉著槳,向兩邊撐著,不讓皮筏撞到洞壁上去。
很快,四周的聲音因為洞口的縮小聚攏過來,光線也收縮到皮筏周邊。這時候用手電筒照水裡,可發現水變得相當深,這就是構造洞的特點,洞勢的變化十分突兀且巨大。
洞並不寬,到這裡只有十米左右,但是相當高,往上的裂隙看不到頂,讓人感覺處在一道狹窄的峽谷裡,手電筒照上去,還可以看到植物的根系。
這樣的景色還是很壯觀的,幾人都一時看呆了,陳落戶還拿出照相機,打起鎂閃光拍了兩張。
往前面漂了三十米不到,就出現岔洞。隊伍在這裡集合之後,各自分開漂進一個岔洞裡,真正地進入令人緊張的階段。搞洞穴勘探,一支五十人的勘探隊和五人的勘探隊,感覺完全不同。
我們丟下幾個無線電浮標,這樣一來,前面若出現問題,信號會走樣,起到提前預警的作用。
水流很緩慢,看著帶燈泡的浮標慢慢漂到前面,我們放心地跟上去。
洞穴勘探的危險性,在小說中往往被誇大,其實只要按照程式,謹小慎微,還是比安全的。最主要的危險其實來自岩石的不穩定,可能在人進入後坍塌,造成傷亡。
前面的工程兵全部都緊緊地握著手裡的槍,這讓我感覺到滑稽。不過,如果沒有常年累積的經驗,看到洞穴前面的黑暗,是人就很難不緊張,這也可以理解。
最初的四小時一切順利,很快就漂進去兩千多米,水流變急,能看見轉彎和台階樣的短瀑布。也因為水下有大塊的岩石堆積,四周開始出現卡在石頭縫裡的東西,都是當年人日本人遺留下的,比如說木頭箱、鏽得全是孔的罐頭,上面都刷了一些模糊不清的編號,在場幾人都看不懂日文,不知道是什麼意思。
就在注意力被這些東西吸引過去時,我們遇到第一次障礙。前面的艇突然停下來,好像被什麼給掛住,我所在的艇一下就撞了上去,艇邊上的人差點摔到水裡。小艇順著水流頭尾掉了個轉,和他們擠在了一起。
人在水面上,什麼都看不到,但是兩隻艇在這裡,竟然都硬生生地停住——水下是不是有東西?
用槳在水裡攪了攪,果然碰到障礙物,用力一挑,竟然從水裡挑起一團鐵絲網。
「狗日的小日本,竟然還給我打暗樁!」那副班長罵了一聲,讓兩個工程兵下水把它給剪了。
兩個戰士隨即脫了衣服跳下水,咬著手電筒潛入水底。水濺上來,一片冰涼,凍得我一個哆嗦,真是佩服他們說跳就跳的勇氣。
沒成想,兩個人下去沒到三秒鐘就浮了上來。班長問怎麼了,一個人哆嗦著回答:「報告班長,水下掛著個死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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